在首山观音阁做法事的时候发现道乐团中的一个小乐师，大概是新学的，大家停下吹奏的时候他还默默地在一旁练习指法。那天的法会很热闹，人人都投向热闹，而他的心思都在手中的那根竹笛上。

首山脚下的人在自家院子种满了花草和果蔬，进门是曲径幽深的绿荫，玻璃门廊小平房就在藤架下掩着，在黄昏时分三五人一起爬到山顶，他们在一座观音阁前的台阶上休息。

我在下山的时候看到他们，觉得自己也被安宁舒适的氛围感染，看见匾额上的几个大字，想到庆山小说中出现过同样的地名“观音阁”。它们的气质相像，孤单端坐在山顶石壁上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的样子。

新加坡杨桃园城隍庙城隍庙的灯

这半年来，我走过很多的地方，周转在各处道观，赶上它最热闹、人群最拥挤的时候。有的时候觉得遗憾，因为厌倦任何外在的形式，盛大的场面早就不能激起一些涟漪。但同时，我又那么希望每一次都收获，收获一点击撞又能滋养自己的东西，就算是故地重游。于是慢慢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流失了感觉，担心会变成一个固执的愤世嫉俗的木头，那才是最恐怖的事情。

在苍南燕窠硐玉虚道观，和湖北的道长同住，她十分可亲，一直念叨着好吃的，当然她茹素。那几天她患上感冒，一直在帮忙写表文，晚间还跟家里的师父交待回家要吃饺子，如果吃不好，整天就开心不起来。那几天也和远道来的人交流了一会儿，大家聊起山上的住宿和吃食，一边剥着花生。彭是从金华过来的，他热衷道医，希望来此有所收获，话间听到他晚上在石壁下面的洞里安睡，就马上要求去看一下究竟。原来那座殿是沿耸起的石壁建起，五福财神下方正是一个温暖的洞口，主人本是安排他与一个男生同宿，他选择在此打地铺，竟是一个安稳的住所，几个老修行也在里面，一直聊天到半夜。喜欢在走过的这些地方看见年轻人。木心有俳句，“年轻人充满希望的清瘦”。对于古老宗教，传统文化的了解和深入需要传承，年轻人是希望。一个女生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，是因为看到黄会长的微信前来，她整整待了三天，最后一日我们一起跟着道长学折元宝和马蹄金，虽然语言不通，但是大家都十分认真，专注在手上的活计，一刻也不停下。

从玉虚道观遥望万家灯火

从山上遥望万家灯火，山上路灯亮起，来访的信众已经散去，远道而来的经乐团也开始收拾回京。道长们脱了法衣，一个个扛着包裹，在夜里下山去。来的时候人群轰动，欢喜十分，那晚还燃放了烟花爆竹，庆祝这一难得的时刻。群山静默如迷，南方的风并没有那么冷，任务完尽，喧嚣过后，又返还了寂静。

而每个人都只能循着各自的路走下去，文化血脉流淌至今，是人贡献出来的，是无数个个性鲜明的人最终融合成的统一体。它至真至理，引导后来人辨别各自处境并实现圆融，臻于万事俱备的境界。

（图文均由作者提供，转载请注明出处）